在马德里阳光倾泻的午后,西班牙职业足球联盟(LaLiga)主席哈维尔·特瓦斯坐在他位于马德里的办公室里,面前是一叠厚厚的联赛赛程与财务报告,这一次,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那些冰冷的数字与条款上,在近日接受的一次深度专访中,这位以强硬作风和财务监管著称的联盟掌舵人,罕见地流露出深切的情感波动,面对长期萦绕的指责——称其政策与言论时常“针对”或“反对”皇家马德里足球俱乐部,特瓦斯坦言:“有人指责我反皇马,这让我很受伤,我是最坚定的皇马球迷。”
这番直白的剖白,犹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西班牙足坛乃至全球足球舆论场激起了层层涟漪,特瓦斯的公众形象,多年来始终与严格的财政控制、对豪门俱乐部(尤其是巴塞罗那和皇家马德里)转会操作的尖锐批评、以及推动联赛整体利益(如CVC注资协议)的强硬姿态紧密相连,不少决策和言论,被部分皇马支持者及媒体解读为对这家百年豪门的刻意掣肘,从“杠杆”风波中对巴萨财务的持续审查(间接影响皇马竞争环境),到对皇马参与欧洲超级联赛计划的激烈反对,再到在电视转播权分配、赛程安排等具体事务上的种种争议,特瓦斯似乎总是站在风口浪尖,与皇马俱乐部管理层的摩擦也时有见诸报端。
“我理解在主席这个位置上,我的许多决定必须从联赛的整体健康、可持续性和竞争力出发,”特瓦斯解释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,也有一份坚定,“这有时意味着需要做出一些不受个别俱乐部欢迎,甚至引发误解的决定,我的职责是确保42支西甲和西乙俱乐部的生存与发展,维护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,当我说某些俱乐部的支出不可持续时,那不是针对皇马,那是基于所有俱乐部的数据得出的结论,财政公平竞争规则(LaLiga的工资帽制度)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。”
职责的理性与个人情感的感性,在特瓦斯身上产生了奇特的交织,他主动回忆起了自己的童年与青年时代:“我在马德里出生、长大,我的父亲,我的整个家庭,都是狂热的皇马球迷,伯纳乌球场是我足球记忆的起点,我至今清晰地记得那些与家人、朋友一起为皇马欢呼、哭泣的夜晚,迪斯蒂法诺、亨托、布特拉格诺、劳尔、齐达内、C罗……这些名字不仅代表着俱乐部的荣耀,也构成了我个人情感的一部分,这份归属感,从未改变。”
特瓦斯透露,他至今仍持有皇马会员身份,并尽可能抽时间观看皇马的比赛。“当我以球迷身份坐在看台上,或是在电视前,我和任何一位马德里主义者一样,心随着球队的每一次传递、每一次射门而跳动,我会为胜利欢呼,为失利沮丧,这种情感联系是纯粹且私人的,它与我作为LaLiga主席的公职身份必须分开。” 他强调,正是出于对皇马乃至整个西班牙足球长远未来的深爱,他才更坚持认为,健康的财务和可持续的运营,才是俱乐部乃至联赛基业长青的基石。“真正的热爱,不是无条件的溺爱,而是希望它能在正确的道路上永续辉煌,我不希望看到任何西班牙俱乐部,包括皇马,因为财务问题而陷入危机,看看其他联赛的一些例子,我们应该引以为戒。”

对于外界认为他“反皇马”的指控,特瓦斯认为这很大程度上源于立场不同导致的误读,以及足球世界固有的、高度情绪化的舆论环境。“在足球界,标签化很容易,当你批评某个具体操作时,可能立刻被归为‘反对’该俱乐部,但批评某个具体行为,不等于反对整个俱乐部,我批评过皇马的某些操作,同样也批评过巴萨、马竞等其他俱乐部的操作,我的标准始终是联赛的整体规则和长期利益。” 他举例说,在皇马进行重大投资引援时,他关注的是其是否符合既定的工资帽框架;在皇马与其他俱乐部就年轻球员转会产生争议时,他关注的是程序是否合规。“我的出发点从来不是‘打击皇马’,而是‘维护规则’,规则保护了包括中小俱乐部在内的所有参与者,最终也保护了大俱乐部在一个健康生态中的竞争。”

特瓦斯的这番解释,能否真正平息争议,尚待观察,皇马俱乐部及其庞大的球迷群体中,不乏对他的政策持保留甚至强烈反对态度者,一些观点认为,特瓦斯推行的严格财务控制,某种程度上限制了皇马在转会市场上的灵活性,尤其是在与由主权基金支持的英超、巴黎圣日耳曼等俱乐部的竞争当中,LaLiga在商业开拓、海外推广方面与英超的差距,也常被归咎于管理层的策略,特瓦斯对此回应称,西班牙足球有自己独特的文化和结构,不能简单复制英超模式,他的团队正在数字化、娱乐化内容制作、新兴市场开拓等方面加紧努力,而财务稳定是这一切发展的前提。
值得注意的是,特瓦斯在采访中也对皇马近年来的竞技成就表达了毫不掩饰的赞赏,特别是在欧冠赛场的成功。“皇马在欧冠中的历史和近期表现,是西班牙足球的骄傲,他们展现了非凡的竞争力、俱乐部文化和韧性,作为球迷,我为之振奋;作为LaLiga主席,我认识到这样的成功对提升西甲全球品牌价值有巨大帮助。” 他同时呼吁,各方应减少无谓的“内耗”,将更多精力集中在应对外部竞争、共同把西甲“蛋糕”做大上。“我们(LaLiga与各大俱乐部)的目标在根本上应该是一致的:让西班牙足球保持世界顶级水平,这需要对话、合作,有时也需要艰难的平衡。”
随着西甲联赛在2025赛季进入新的商业周期,面临流媒体冲击、新一代球迷习惯改变、国际竞争白热化等多重挑战,特瓦斯与皇马等豪门俱乐部的关系,依然是影响联赛未来走向的关键变量之一,此次特瓦斯的真情流露,或许可以视为一个寻求理解、缓和关系的信号,它揭示了一个足球管理者在公共职责与私人情感之间的复杂处境,也提醒人们,在足球这个充满对抗与激情的世界里,表象之下的个人故事往往比想象中更为多维。
无论如何,特瓦斯“最坚定的皇马球迷”这一自我定位,已经为围绕他的长期争议增添了一个充满人情味的注脚,未来的日子里,他将继续在LaLiga主席的座位上,做出那些可能继续引发讨论的决定,而在他私人生活的某个角落,那份源自童年、深植于心的白色情怀,或许仍会在某个比赛日,悄然浮现,对于西班牙足球而言,如何在集体理性与个体激情、整体规则与俱乐部雄心中找到最佳平衡点,将是比任何个人表态都更为持久的课题,而特瓦斯的故事,正是这一宏大叙事中一个鲜明而复杂的章节。